《见闻阅读》由华尔街见闻出品(了解阅读委员会)。每晚10点10分发布。这背后是20多位常驻主讲人、中外50多家出版机构,每年330读物,我们一起“坚持阅读”。本期是《塞勒的投资行为负面清单》系列节目的第1集。

本期节目是《塞勒的投资行为负面清单》系列讲读的第1集。《见闻阅读》邀请到诺亚国际首席研究官、原港大行为金融学教授夏春将为你讲读2017年新科诺奖得主的《“错误”的行为:行为经济学关于世界的思考,从个人到商业和社会》。

夏春教授在香港大学开设的《行为金融学》课程,曾被评为最喜欢听的金融课之一。

201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颁发给了芝加哥商学院教授Richard Thaler(理查德·塞勒),表彰他在行为经济学和行为金融学上面的开创性贡献。行为经济和行为金融是结合心理学和传统经济学和金融学的一门新兴学科,和传统经济学金融学强调人是完全理性的不同,行为经济学和金融学认为人的决策受到心理偏差的影响,并非完全理性。现在研究已经发现了至少117种心理偏差。

消息传来,我非常高兴,倒不单纯因为行为金融学是我的研究方向之一,而是我特意写了一篇文章,认为Thaler教授非常有可能在今年拿奖。

学习行为经济学和行为金融学最快速有效的办法,是阅读Thaler教授本人出版的《Misbehaving》这本书,中译本由中信出版社出版,名字叫《“错误”的行为》,这本书翻译得非常好。

相信大家在读这本书之前,已经在媒体或者微信群读到了一些介绍Thaler教授学术贡献的文章。所以我打算换一个思路,通过介绍Thaler教授的四重身份来简略地把他最好玩,最通俗易懂的研究介绍给大家。

第一个身份:行为经济学教授

Thaler教授的第一个身份当然是教授,虽然他之前也写过很多专门介绍行为经济学和行为金融学的书,但《错误的行为》这本书与众不同,因为这本书是Thaler教授一生在学术研究上的回忆录,这本书根据他的学术经历分成了八个部分,我接下来会分别和大家解读。

不过今天我们先来看看Thaler教授在书的一开始讲的一个利用心理学研究获得学生喜欢的故事。他说如果试卷比较难,总分100分,大家平均分只能拿到70多分,学生们就不太高兴。但如果把总分改成137分,大家平均分就能拿到90多分。虽然这两种不同的打分都会变成A, B, C这样的等级分,而且学生的最终得分不会因为总分的不同有任何差别,但学生们还是都拥抱137分的计算方法,他们会给老师更高的教学评估。这就是Thaler教授利用心理学里面一个叫做“框架效应”的方法,为自己赢得学生喜欢的办法。用通俗的话理解框架效应,就是说虽然实质一样,人们还是容易被精美的包装,或者叫做框架,所忽悠。90多分显得比70多分高!

那为什么要选137作为总分呢?因为这是一个质数,学生很难从这个分数把自己的得分换成100分下对应的分数。如果用200分作为总分,得到140分的学生就不会那么高兴了,因为他很快就知道自己还是只有70分。一个小小的技巧,可见Thaler教授的高明之处!

第二个身份:基金公司创始人

Thaler教授的第二个身份是基金公司的创始人。他在1985年就和学生有一个重要的发现,过去表现好的股票在接下来3-5年会成为输家,而过去表现差的股票会在接下来3-5年成为赢家。这个当时的金融理论解释不了,而Thaler把这个现象归因于心理学的重要概念“过度自信”。要测试自己是不是过度自信很简单,只要问一下觉得自己开车技术比平均水平高还是低,通常超过90%的人会说自己水平比平均,也就是50%更高,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发现,承认自己开车技术比平均水平低的通常是女性,因为她们觉得自己抢道抢不过男司机。

用过度自信来解释上面提到的现象,是因为表现好的股票会被认为接下来表现依然非常好,这样他们的股价会被推高,但事实上,由于表现难以达到预期,接下来三到五年他们会成为市场的输家。

Thaler教授没有把学术研究停留在纸面上,他和另外一位叫做Fuller的教授搞了一家基金公司,他们既做共同基金,也做对冲基金,都是把自己的学术研究发现运用于实践。可能这家公司大家没听说过,没关系,很多人在摩根资产管理公司会看到几个名字里面有“行为”二字的基金,比如“别人未发现的行为增长基金”,或者“别人未发现的行为价值基金”,其实这些都是由Fuller and Thaler管理的。这个“别人未发现的”比较好玩,其实只是普通人不知道而已,这些在学术界可不是什么秘密。Thaler教授平时的主要兴趣还是在研究和政策方面,并不会参与基金日常管理,可毕竟他的名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啊。现在拿了诺奖,肯定会有更多的资金流入到他的公司。现在大家就知道行为金融学不只是研究投资人怎么犯错的学科,它更加有意思的部分在于发现投资人犯错产生的投资机会,聪明的投资人就会利用这种机会赚钱。

所以Thaler教授已经很富有了,而且这一次他是一个人独得诺贝尔奖,所以他对记者开玩笑说:要以非理性的方式花掉这笔钱!

第三个身份:奥巴马的资深学术顾问

Thaler教授的第三个身份是美国总统奥巴马的资深学术顾问。在奥巴马竞选的时候,Thaler教授给了一个建议,通过当时深受年轻人欢迎的Facebook来为竞选筹款。想出的办法就是隔一段时间就在筹款人当中抽奖,可以得到和奥巴马握手和见面的机会。这个实际上是利用了心理学发现的大多数人会“高估小概率”事件的倾向,比如拉斯维加斯赌场枪击案或者飞机失事报道之后,大家就觉得去赌城玩或者坐飞机不安全了。虽然被抽中可能性很小,但年轻人还是踊跃捐款,使得奥巴马筹到的款项超过了对手希拉里。在帮助奥巴马推动政策时,Thaler教授建议多采用中性或者正面的关键词汇,因为相比那些负面的词汇,遇到的阻力会小很多。Thaler教授把他在这方面的研究和经验写成了一本书叫做《助推》,书名的含义是在改变人们的行为上,不需要做出大的改变,这样往往遇到很大的阻力。真正好的政策应该设计得符合大家的心理和行为习惯,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达成良好的效果。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在欧洲一些国家的人在捐献器官上非常积极,差不多90%的人都愿意在遇到车祸后捐献器官,但是欧洲另外一些国家的人在这点上就非常不积极,愿意在车祸后捐献器官的人不到20%。这个看上去很奇怪的现象,原因其实非常简单。在捐献率高的国家,人们在申请驾照时有一个默认的选项,就是愿意捐献器官。而在献率低的国家,这个选项不是默认的,要求人们主动去选择。这就造成了巨大的差别,所以要想鼓励人们捐献器官,什么钱都不需要花,只需要把这个选择设置成为默认就可以了。

第四个身份:电影演员

Thaler教授的第四个身份是电影演员。我认为最好的华尔街电影是《大空头》,讲的是金融危机爆发前,几位做空房地产而赚到大钱的基金经理的故事。不过由于电影讲述的金融危机爆发前的房地产泡沫时,涉及到一些复杂的金融产品,比较难以让人理解,所以导演想到请一些名人现身解读。在解释大机构纷纷买入事后让他们亏损惨重的和房地产挂钩的抵押债券时,Thaler教授出来解释说,这和大家在赌场看到有人赢钱于是纷纷跟风下注是一个道理。电影里和Thaler教授一同出场的是美女歌手Selena Gomez。要知道,这样的待遇,恐怕很难有第二个经济学家能遇到。

虽然Thaler教授只是客串,露面的时间很短暂,但他自己为这段经历感到骄傲。在这次接受记者采访时,他风趣幽默地说,要是把我演电影的这段经历也放到颁奖词里就好了。

好了,这次我们介绍了Thaler教授的四重身份,之后我们会以他的自传《错误的行为》的顺序,向大家解读行为经济学和行为金融学最重要的研究发现。

书名:“错误”的行为:行为经济学关于世界的思考,从个人到商业和社会

作者:理查德·塞勒

出版方:中信出版社

主讲人:夏春

诺亚国际首席研究官、原港大行为金融学教授